邪教之起事作乱,其传播发展,由小而大,有一个酝酿之过程。但其规律是相同的,往往都是先以治病健身炼功(跪拜首过)为欺惑,继而聚众以敛财。而官僚愚昧,不解其真意,当其萌芽时不予扑灭,反而以之为“善道教化”,认为其对于民生有利。史书又记:
“张角等常私入京师,窥视朝政。州郡忌讳,不敢上闻。角遂置三十六方:一方设一将军也。大方万馀众,小方六七千,各立渠帅。讹言‘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,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。’以白土书于京城寺门及州郡官府。数往来京师,以中常侍封胥、徐奉等为内应,约以三月五日内外俱起。”
张角在各地设“方”,后世白莲教在各地设“坛”,现代则称作“辅导站”,其组织形式基本相同。值得注意的是,中常侍是皇帝身边的太监。清代白莲教起事,也曾以清宫中太监为内应,几乎攻入了东华门。《通鉴》又记:
“春,张角弟子济南唐周上书告变。遂下诏令冀州捕张角等。角等知事败露,晨夜驰书诸方,一时俱起,皆著黄巾以为标记,故时人谓之黄巾贼。角自称天公将军,角弟张宝称地公将军,宝弟张梁称人公将军。焚烧官府,劫掠聚邑,郡守、长吏多逃亡。旬月之间,天下响应,京师震动。”(略引)
萧一山《清代通史》、孟森《明清史讲义》曾记述邪教白莲教在民间兴起之源流大略如下:
“白莲教者,自元末以来,其信徒流在民间。以‘真空家乡,无生父母’八字为真言,书于白绢,暗室供之。其教以道祖为重,有‘天魔女’诸名位,又有‘弥勒转世’等暗语。”
“自元顺帝至正十年,韩山童立白莲会,焚香惑众,倡言弥勒佛降生。河南及江淮间愚民,多信之者。其党刘福通等,诡以山童为宋徽宗之后,应作中华正统君主,谋起兵,以红巾为号。事泄,山童就擒。刘福通遂反。及朱元璋统一中夏,韩氏遂亡。尔后二百余年,永乐间有妇人唐赛儿,假宗教为名,举事作乱。其灭后,白莲会一时寂焉无闻。至天启五年,又仗流民蜂起。苏州有王森者,得妖狐异香,倡白莲教,自称闻香教主,其徒设大小头目及会主之号,蔓延及于直隶、山西、河南、陕西、四川各省。后王森被捕死狱中,徒党乃散。”
“乾隆三十九年,山东寿张奸民王任,以治病练拳,号召徒党。于八月间起事,袭城杀吏,连陷州邑。凡一月而灭。次年则白莲教又起事于河南鹿邑。”
4.邪教猖獗则天下大乱
乾隆晚期,权相和当政,政治日趋腐败,清帝国已由盛极而趋衰,社会矛盾逐渐尖锐。嘉庆一即位,先遭白莲教动乱,又遭中英鸦片战争,大清国运从此走上败亡之路。清中叶的白莲之乱,波及数省,持续十年,成为清帝国历史的转折点。据孟森记述:
乾隆四十年间,刘松成为白莲教领袖,以祈祷及符咒为人治病,名闻一时。会鹿邑邪教事发,被捕,流放甘肃。其徒转入川、陕、湖北一带传教,徒党渐多,倡言清运将尽,煽动流俗。乾隆五十八年事发,清廷严责所司穷缉,自河南而安徽而湖北,州县官奉行不善,株连罗织至数千人,民间坐是破家亡命,不可胜计。
嘉庆元年正月,荆州聂杰人、张正谟等揭竿而起,率以‘官逼民反’为词。数月之间,蔓延湖北西半部五府一州。南及於四川,北及于河南。清军溃卒之无归者,与失业夫役,无赖悍民,散匿四川东北境巴山老林间,以剽掠为生。及官捕之急,则亦投入白莲教会,往来楚、豫,横行无忌。
其战术以游击战为主:不整队,不迎战,不走平原。惟数百为群,忽分忽合,忽南忽北,以牵制清兵,蹂躏州县二十余,寻由豫而西,由陕西而南。及其被捕,临刑多迷而不悔,俯首就戳,嬉笑自若,尚云来世转生。
清《圣武记》总结白莲教作乱原因说:
“白莲教者,奸民始则假治病持斋为名,伪造经咒,惑众敛财。日久徒党益众,遂谋不轨。倡言劫运将至,而无赖之徒,以营私失业,仇官思乱。奸民乘机煽惑,于是发难而作乱。”